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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期(总第1226期) 2017年12月30日   本期八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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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面:第05版:文化
“爱我中华,华中我爱”———我和台湾诗人余光中
作者:张永健




  惊闻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病逝的消息,我很悲痛。
  余光中是著名的学者、诗人和散文家。仅就诗歌而言,有近20本诗集。然而我最喜欢和欣赏的,还是他抒发思乡恋土情节的诗篇。这些诗篇唱出了海内外华人共同的心声,拨动着炎黄子孙的心弦。它们以巨大的艺术魅力,独赛群芳,成为当代台湾乃至境内外华人思乡恋土的绝唱。比如他的《乡愁》一诗,抒发了海外游子思乡恋母的赤子情怀,曾风靡内地,成为两岸诗人、学者与普通百姓情相系心相连的象征。
  惊闻他病逝的消息,我和他多次交往的情景鲜活地浮现在我眼前。
  第一次交往是2000年10月5日至10日,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举办的首届“余光中暨香港沙田文学国际学术研究会”。这次会议是由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点的主要开拓者、博士生导师黄曼君教授以文学院文学研究所的名义发起主办的。黄教授因多次在香港中文大学讲学和在香港任教的余光中很熟悉,因而商议在华中师范大学举办这次国际学术会议。黄教授是这次会议组委会的主任委员,我是文学所的副所长,作为黄教授的助理,是这次会议的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余光中先生从香港飞到武汉机场时,是黄曼君教授率领我,江少川教授还有黄教授的两位博士生去迎接的。车子经过东湖风景区时,我们下车同余光中夫妇合影留念。在华中师范大学学术交流中心招待所入驻后,稍事休息,我们陪同余光中夫妇在华师校园漫步。
  金秋十月是华师最美的季节,桂子山绿树茂密,满园桂花绽放,清香醉人。当我们漫步于校园中心地———老图书馆文华公书林门前的升旗台时,余光中突然驻足不前,望着升旗台前方的四个鎏金大字“爱我中华”,沉思片刻,脱口而出:“爱我中华,华中我爱”,并且反复吟诵。开始,我以为他是在欣赏这四个字书法艺术:“爱我中华”,瞬间,我想,他顺念一遍,再逆念一遍,是在“推敲”文字的技巧?还是在“把玩”语言的精妙?其实,余光中是在抒发他胸中对华中师范大学特殊的敬爱之情。当晚,在月光如水,桂花飘香的桂子山,他诗情勃发,夜不能寐,不顾白天旅途劳累,挥笔写下了《桂子山问月》的著名诗篇。第二天在开幕式上,当华师大文学院学生代为朗诵之后,获得了出席国际会议的法国、韩国、新加坡、多米尼加等国和台湾、香港与大陆13个省市的70多位专家学者与华师大文学院参会的一百多名学生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这篇诗情深意浓景美,抒写了他“爱我中华,华中我爱”的别样情怀。全诗由桂花起,用桂瓣结,立足华中、立足华中师大、立足桂子山,放眼中华大地,纵横千里,思贯古今,大气磅礴,融诗、史、哲为一体,刚柔并济,文采飞扬,实乃诗之上品。
  会议期间,正逢余光中先生寿辰期间(10月6日),因此在开幕式当天晚上,在武昌著名的楚乐宫为余光中先生举办了一场别具特色的生日晚会。多层生日蛋糕摆在会场中,乐队演奏生日快乐乐曲,熠熠生辉的小蜡烛被余光中及夫人吹熄灭后,灯火通明。主客纷纷上台表演节目、朗诵祝福、弦歌饮宴,其乐融融,客主尽欢。
  余光中先生离开武汉时,我因会务未到机场送别,只是在招待处送他上车。他特意指着本次大会的会议手册封面对我说:“感谢您的公子为我们设计了一个很漂亮的会议手册,也许这次会议开完,它就将成为香港沙田文学的流派标志。”
  第二次同余光中先生交往在是2001年8月中秋之夜,湖北人民广播电台邀请著名诗人曾卓先生(因病住院、录音采访)、华中师大文学院教授黄曼君先生与我,同台湾的著名诗人、学者余光中先生,香港的著名学者黄维樑先生,以长途电话的方式举行别具一格的两岸三地诗人学者话中秋的专题节目。当时,主要是黄曼君教授与他俩叙谈别后情景与近来学术研究、健康状况,交谈中充满了同胞爱、朋友情。我只是在他们谈完之后,即席创作并朗读了这首诗:《“中秋”夜读<乡愁>致余光中先生》后修改发表于《华中师大报》。
  第三次交往是在2002年4月24日,在台湾高雄,出席“中国海洋文学座谈会”暨《二十世纪中国海洋诗精品赏析》首发式。此前,台湾大海洋诗社创办人、著名诗人朱学恕先生等人主编出版了一部《二十世纪中国海洋诗歌精品赏析选集》,约我和余光中先生各写一序。余序在前,我序在后。他序的题目是《被诱于那一泓魔幻的蓝》,我序的题目是《心声的合唱,诗情的结晶》。因而我和他被主办者大海洋诗社和台湾海洋技术学院所邀请参加了座谈会并在主席台就座。座谈会与会者有50-60人,气氛很宽松自由,主要围绕中国海洋诗与中华民族发展的关系、两岸同祖同宗同源及彼此的文化认同、两岸的文化交流沟通、诗歌的现状等等。晚宴后,依依惜别,我和朱学恕先生送余光中先生打出租车回家。在台湾访问期间我写了一首诗:《寻找“白玉苦瓜”———参观台湾故宫博物院并致余光中先生》,诗的开头有一段小序:“余光中先生有一首著名的诗歌《白玉苦瓜》。注明白玉苦瓜为‘故宫博物院所藏’,在参观博物院时,我一直在找寻……”。
  2003年是华师大百年校庆,我主编了一本诗集《风雨百年铸诗魂———华中师范大学校友新诗选》,选了余光中六首诗,其中当然包括《桂子山问月》。我把他同陈毅、姚雪垠、光未然、陶军、曾卓、王蒙等作家作为我校校友并列在一起。
  2005年6月我参加我的恩师黄曼君教授的七十大寿座谈会,看到了余光中先生专门祝寿的题词:“贺黄晏君教授七秩华诞:率性而行,风神何让魏晋;从心所欲,议论不拘古今”。这题词极其准确地勾画出黄曼君教授的学识、人品、性格、作风,可谓言简意赅,字字千金,点睛传神。
  余光中先生病逝了,他爱乡、爱土、爱中华的精神及其诗文将永留人间。他“爱我中华,华中我爱”的声音同他的《桂子山问月》一样,将同桂子山上的桂花一样永远清香宜人。(作者为文学院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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