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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期(总第1226期) 2017年12月30日   本期八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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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面:第06版:校园
深度观察:越努力,越焦虑?
作者:董紫薇 武颖 刘泽伟 龙增桃 申雪薇





 

2017年末,针对不少大学生易于在努力途中深感焦虑的现状,华大在线在校园内发起调查。结果显示,80%的学生认为自身已达到较为努力或十分努力的状态,其中超过90%的学生认为自己受到了焦虑的影响甚至是折磨。

越努力,越焦虑。这个看似反差的现象,却普遍存在于大学生群体中,究竟是什么驱动了这场焦虑?大学生群体又该如何从中逃离?

你努力的样子看起来真焦虑

2359分,“云课堂”的界面显示提交成功。陈安枫松了口气,磨了一周的课程论文终于赶在截止时间前完成。接着,他又立即清理电脑桌面,收发各类工作文件。

对于陈安枫而言,忙完一件事又“无缝对接”到另一件事已是常态。室友曾打趣他:“学院最忙的男人,没有之一。”陈安枫在不同学生组织兼职,平时工作细致繁琐,少有一刻闲过。这并没有成为他学习的绊脚石,无论是专业排名还是综合排名,他始终保持在前列,是十足的“人生赢家”形象。

陈安枫的高中生活是充满斗志的,努力必有回报成为他的信条,高中的实践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进入大学虽是另一番天地,陈安枫通过努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他想要继续保持下去。他也深知竞争的激烈,那种不安全感让他继续坚持“努力必有回报”的信条。

每个周末,他都早早来到图书馆,只搞学习。中途临时接到紧急的任务就即刻处理,然后又迅速进入学习状态。直到图书馆闭馆,回宿舍洗漱,他才有些许休息时间。随后,他又会继续投入深夜的忙碌中。

然而,拉长的战线并没有导向胜利。陈安枫感觉自己的课业落下越来越多,在几门结课考试的晚上,他默默流过眼泪。工作上接到的任务,也频频出错。大一一起走来的“老同事”也说“不像你的作风啊!”为此,他更加抓紧时间,走在路上也掏出手机回消息处理工作,熬到深夜眼皮撑不住的时候,就泡上一杯浓苦的咖啡,继续翻书、敲键盘。

看着电脑上的日程安排,他暗自忧心。“从开学到现在,由于琐事,课业落下太多。这个学期本来学习任务就很重,现在我真是什么都不想做了。”陈安枫的大二来得措手不及,突然增加的专业课难度,转换工作部门的不适应,这些让他大半个学期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大学不同于高中“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现如今,他的努力短期内并没有看得见的实质性回报。一边看着他人的努力,担心被超过,一边看着他人的玩耍,担忧自己的努力不能得到回报,浪费时间。矛盾纠结的陈安枫,选择用忙碌来填补时间、充实自己,他开始常常焦虑,陷入恶性循环。

凌晨3点,陈安枫在宿舍微弱的台灯下轻敲键盘。室友的呼噜声不紧不慢,有节奏地响动着。陈安枫耳边却只有自己“砰砰砰”难以停下的心跳,意识中也只有这场没有终点的赛跑……

什么驱动了这场焦虑

    生活中,像陈安枫这样的同学实际上还有很多。越努力,越焦虑,这一现象看似反常,却又普遍地存在于我们身旁。

根据华大在线发放的问卷调查显示,少数学生认为自己在学习、工作和生活中“非常努力”。近八成的学生对自身的评价为“较为努力”“时而努力”及“并不努力”。学习和考试得高分是多数学生现在主要的努力方向,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为获取未来的保研资格、考研到理想的学校以及寻找一份称心的工作而努力。数据表明,较多学生会在喜欢的社团、学生工作等方面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并为之不断努力,较少数学生努力的方向在自身兴趣的培养、能力的提高、体育锻炼及和出国留学的相关事宜等。这些努力奋斗的同学很多都表示自己有焦虑,对于自身存在的焦虑情绪,认为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达到预期目标。

分析统计结果,大致可将导致大学生群体努力焦虑的原因分为两大类。从自身内部因素来看,主要存在对结果过于看重、未能达到理想结果后产生落差感、对未来充满未知而深感迷茫等原因;从外部因素来看,旁人带来的竞争压力以及校园氛围也是导致这一现象的重要因素。

调查显示,渴望达成自我目标是大学生群体努力的最主要动力。然而事情太多无暇兼顾,加之做事拖延、能力不足、身体素质差等诸多自身原因,部分同学在努力之后往往仍未能达到理想目标,由此产生的落差感便是引发焦虑的一大原因。通俗来说,当我们想做好一件事时,会在体内产生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在你成功之后会释放出来,为你带来极大的满足感。但是当你处在还没有成功的阶段时,这股能量没有地方可以释放,于是就变成了焦虑。

努力焦虑的另一大内部原因则是焦虑者自身过于看重结果。焦虑努力者做事的目的只是注重最后的结果,只是为了某个产出,某个结果,某个目的。这样的“唯结果论”导致他们无法享受做事的过程,无法感受到生活的当下。在他们看来,生活好像只有一个接一个的目的和节点,他们只想完成任务似的尽快从这个节点赶到下一个节点。如此一来,努力对于他们来说便只是一项例行事务,最终没有成功,自然痛苦不堪;倘若成功了,也还有一个又一个新的节点等着他们,如此一来,不安与焦虑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对大多数同学来说,对于事物的不确定、迷茫感往往也会引起焦虑。对未来的未知常常使得他们无法理性思考,因此即使他们当下已经十分努力,但仍会时常莫名怀疑自己、怀疑未来,而此种怀疑与不安又会极其轻易地抹去努力本身的痕迹。更糟糕的是,无论这种不确定指向更好的结果还是更坏的结果,仅仅不确定本身就让很多人坐立不安,甚至比不如人意的结果出来之后更不适。

学生群体努力焦虑还存在外在因素的影响。事实上,部分学生处于盲目、跟风努力的状态。多数学生表示自己在看到身边同学学习、工作时,往往会感到十分焦虑,担心自己被其他同学超过或感觉自己很差劲,遇到自己没完成目标而身边人完成的情况时,便会开始怀疑自己。为了弥补同大家的差距,或者跟上“努力潮流”,他们往往会“假装”努力,而这种“忙碌式努力”在通常情况下并不会达成理想效果,更不会给努力者自身带来满足感,留下的反而是无尽的空虚及无力。

同样,也有自我定位及规划明确的学生,他们一般不会被他人影响。自己不会因为看到别人努力就丧失自身努力的信心,通常会选择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工作和生活,继续摸爬滚打,痛并孤独着。

焦虑过后的选择

面对努力过后产生的焦虑情绪,有人破罐子破摔,任由焦虑情绪蔓延自己的学习、生活,长久无法走出焦虑情绪困扰的情境,由此放弃努力;有人寻找各种方法来缓解自身的焦虑情绪,重新振作,回归到本初努力状态。

反复的努力和焦虑情绪后,大多学生选择重新回归自己最初的努力状态。拥有最完美回归的人会反思自己之前的努力方向和方式,重新制定适合自身的努力目标,但在焦虑过后选择按照自己原定的努力方向继续前进或顾影自怜、放低自己努力目标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就单一的方向而言,努力青年数量高于佛系青年数量。“90后”把佛家无欲无求的概念偷换到了自己身上,这也是压力和焦虑下年轻人自我消解的一种方式。当代大学生借着“佛系”这个符号来表达自身一种“有也行,没有也行,不争不抢,不求输赢的心态”,以不焦躁不执著去面对百态人生。“佛系”之说,在无奈之外,更多了一些“不焦躁、不执著、不强求”的态度,也未尝没有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心情。

走访期间,记者发现,还是有很多学生一方面通过“佛系”寻找内心的平衡,另一方面也在为体现自己价值而付出努力。他们期待更坦然地适应周围环境,也在尽力改善个人生活条件,不断提升自己。

对于大学生群体来说,如何既不因努力深陷焦虑旋涡,又不沉溺佛系走向萎靡,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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